
单位安排的六天疗养,今天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。一行51人,大多来自不同单位,素不相识,却又顶着相似的身份,从各个山头汇到了这一趟行程里,早上六点,晨光还没完全透出来,我和同单位的五个人就坐车赶往玉溪高铁站,下车、候车、换乘酒店的接驳大巴,车轮一路往红河谷底扎下去。
戛洒这个地方很奇特,它卡在哀牢山的东麓,依着戛洒江(红河上游),海拔直接从两千多米的高原一头栽到五六百米的干热河谷里,车门一开,扑面而来的不是山风,而是一堵实打实的“热墙”,那不是高原上直来直去的暴晒,而是裹着水汽的闷热,像一张湿漉漉的网,瞬间把衣服死死粘在后背上。

人对环境的感知,往往就是这么现实:海拔掉了一千多米,身上的体感就彻底翻了个天地。下午三点入住戛洒外滩豪生酒店,作为省工会疗养定点的地方之一,硬件和环境确实没得挑,但在这种粘稠的空气里,人很容易生出一种无处安放的沉重感。办入住、欢迎仪式、集体合影,一套标准且熟练的流程走下来,六点准时开饭,大家都带着特有的客气与分寸,吃得不温不火,还好期间在少数民族的漂亮妹子载歌载舞下缓和了这种不安的氛围。

到了晚上七点,酒店在红河边生起了篝火,在这么一个溽热的河谷夜里点火,外地来的人多少有些吃不消,大伙儿大多退在几米开外的阴凉处摇扇子,倒是酒店里当地的花腰傣姑娘和小伙子们,穿着缀满银饰与刺绣的盛装,神色自若地围着火堆起舞,看着那跳动的火光和舞动的人影,我突然觉得挺有意思:我们觉得难以忍受的湿热与火光,在别人眼里,不过是祖祖辈辈生息劳作的日常。
人这一辈子,常常执着于自己习惯的气候与节奏,换了个场域,身体就先抗议起来。所谓的疗养,表面上是换个地方吃住,骨子里其实是把这具在日常轨道上磨损得发烫的机器,硬生生拽离原来的环境,让它在不适应里学会松弛下来。
第一天,在低海拔的热浪里出了一身透汗,相机碰都不想碰,就随手用手机拍了点视频和照片给家人报了一下行程,回房间冲个凉,听着窗外的江水声,先把这一身疲惫卸下,今晚好好休息,明天在带上相机,练习一番,至于这六天还能悟出点什么,且走且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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